11月12日,白宫门外,记者们围住了一位嗓门很大的体育节目主持人斯蒂芬·A·史密斯。记者没问球赛,问的是另一件事:他会不会去当白宫新闻秘书。 史密斯谈了他对特朗普的采访,并告诉记者,他不会出任下一任白宫新闻秘书。这场访谈时长48分钟,在罗斯福厅录制,11月12日播出,从关税、中期选举一路谈到奥巴马。 中东各国最在意的,是特朗普谈伊朗时说的一段话。特朗普说,美国打伊朗打得已经相当深了,但大部分桥梁没有动,制造能力也留着,能源设施根本没打。 他接着说,真要动手,一天打掉能源,一天打掉桥梁,一天打掉工厂,“只需要三天,每样一天”。这话听着很硬,不过放回这一周前后的局势里看,它更像特朗普亮给对手看的一张牌,还谈不上排好日子的作战命令。 眼下华盛顿真正花力气的,是封锁和断供,不是轰炸。最直接的证据,就在同一场访谈里。 特朗普说,沙特请他暂时维持现状,卡塔尔、科威特、阿联酋、巴林也都更愿意先等一等。史密斯追问,如果没有这些请求,他会不会已经动手? 特朗普回答:“会的。”海湾国家这么谨慎,是因为它们离伊朗太近。 开战以来,伊朗多次用导弹和无人机袭击美军在海湾国家的基地,一次导弹袭击打中沙特苏尔坦亲王空军基地,好几架美军加油机被毁或受损。美国情报部门还估计,伊朗手里可能仍有多达2500枚导弹。 伊朗要是全国断电,它很可能把导弹打向海湾邻国。特朗普还算了一笔经济账:“他们是我们国家的大投资者,在我们国家花了数万亿美元。 我们要保护的这些人,更希望我照现在这样办。”海湾国家在美国投了大笔钱,它们的态度,白宫也得掂量。另一重压力在美国国内。 这个月的中期选举,共和党丢掉了对白宫和国会两院的全面掌控,原因之一是这场战争给美国家庭带来的经济压力。特朗普也承认,战争带动油价上涨,拖累了共和党选情。 他在访谈里说过一句很实在的话:说到能源涨价,他“本以为大家都能扛得住”。结果很多选民扛不住。 对普通美国人来说,加油站的价格牌比前线战报更有分量。其实在这次访谈前,特朗普已经接连几次往回收。 中期选举前一天,他对英国《金融时报》说,没有打击伊朗的计划。11月9日,他又宣布美国在伊朗的军事行动“从军事上讲已基本结束”,意思是不打算再发动大规模攻势。 既然这样,为什么还要说狠话?再往前一天看。 11月8日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采访时,特朗普说美国已经选定38座桥梁,一小时内就能全部炸毁。可就在同一场采访里,他话锋一转,说自己不愿意打基础设施,伊朗重建被炸的桥梁可能要花十年。 他说“我不喜欢拆桥。最难建的就是桥,要花好几年,而我是个好建筑商”。嘴上说一小时能炸38座桥,心里又不太想炸。 特朗普现在更看重的是封锁。11月7日,美军中央司令部成立“铁门”特遣队,这支军民混编的小队约20人,驻在佛罗里达州坦帕,任务是配合海上封锁,打击伊朗经里海和陆路的走私网络。 海上封锁早在4月13日就开始了,进出伊朗港口的船只一律拦截。现在又加上陆路和里海,特朗普说,“再加上史上最大规模的海上封锁,几乎没有东西能进出伊朗!”国务卿鲁比奥说得更直接。 11月10日在巴黎开完七国集团外长会,他说对伊朗的经济战“打得如此狠,眼下没必要进行大规模作战”,还说“对伊朗的经济压力还会更大”。一边断伊朗的进出口,一边放话随时能打,“三天”那句话就是在这个背景下说的。 这套做法,特朗普春天就用过。4月2日,他宣布伊朗最高的一座桥已被炸毁,几小时后又在社交平台发帖:“接下来是桥梁,然后是电厂!” 结果4月21日美国宣布无限期停火,6月17日美伊签署结束战争的备忘录,双方解除封锁。那时候,狠话之后跟着的是谈判。 这一回,谈判那条路像是被他主动放下了。11月12日,特朗普在“真实社交”上写道,美国不再需要和伊朗达成协议,“那些日子早已过去”,还让参与过停战斡旋的副总统万斯,把“全部精力”转到民主党执政城市和州的犯罪与腐败问题上。 万斯一向主张谈。一周前他把中期选举惨败归咎于这场战争,路透社前一天还报道说,他在考虑和伊朗一名强硬派安全官员当面和谈。 鲁比奥则称伊朗提的条件“荒谬”,比如要求战争赔偿。所以,白宫眼下的思路其实很清楚:它认为封锁和经济制裁正在起作用,所以军事升级和外交谈判都不需要。 特朗普说“三天”,是想让德黑兰明白,拖得越久,伊朗吃亏越多。伊朗没有让步的意思。 它提出了七项停战条件,包括解除美国对其南部港口的封锁和取消制裁。议会议长卡利巴夫放话,霍尔木兹海峡“永远不会”回到战前的样子。 双方也还在交火。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说,几小时前美军空袭了锡里克的一座通信塔,作为报复,他们袭击了美军在巴林的一处设施,宣称打掉了一部预警雷达。 美军中央司令部则表示,伊朗朝巴林发射的两架自杀式无人机都被击落,没有人员伤亡,设施也没有受损。这件事发生在11月13日凌晨,离特朗普说“不需要协议”还不到一天。 巴林政府